阿里大北环线之旅----八千里路、云月山湖（四）

天下事过

                                       第四章      遗失的王国

　　D9，20120930，塔钦—扎达土林—象泉河—古格遗址—扎达县城

　　这是一个懒散的早晨，窗外早已日上三竿，我们还赖在床上。今天去扎达不过250KM的里程，可以晚一点出发。

　　昨日转山，大家累得筋疲力尽，原以为今日爬不起来了，但事实上一觉睡来，大家又精神抖擞。

　　近十一点，我们才离开塔钦。开上219国道不久，岗仁波齐神山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远远望去，只见岗仁波齐终年积雪的峰顶宛如皇冠，呈橄榄状，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洁白无暇，晶莹夺目。由于我们正处于冈仁波齐的南面，可清晰地看到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一横向岩层构成的佛教万字格。据说这是佛教中精神力量的标志，代表着吉祥与护佑。神山像个威严的君王凌驾于万峰之上，傲然指向的苍穹。有别于昨日无遮无拦，今晨云雾缭绕，使得身姿雄峻的神山又添了几分飘飘欲仙之感。

　　越向阿里腹地深入，视野越加宽阔。公路两侧的荒原一望无垠，远处的山坡低矮平缓，白云也飘落到地平线的下方。

　　12:20，门土乡。距塔钦59KM。

　　13:10，巴尔兵站，海拨4560米。此处直行沿219国道去阿里首府狮泉河，左拐即去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扎达县城。

　　出了巴尔兵站，上山的路坡度很大，迂曲如蜿如蛇蚓。

　　13:40，五彩山。爬上山口，出现神奇的“五彩山”。



　　眼前的山体荒无植被，山势低缓、线条圆润，群山犹如一面极具生命张力的画板，红褐色、铅黑色、金黄色、紫红色和青蓝色交错着延伸开去，对比鲜明。眼前景象如梦如幻，让人心醉神迷。

　　14:40，收费的山门。横批“西藏扎达土林国家地质公园”，上联“古格神韵今尤在”，下联“土林美景任君游”。呵呵，交了钱才能任君游哈。

　　十分钟后，壮阔的土林出现在荒原的远端，而天的尽头则是雄伟的雪峰。蓝天下，白云层层叠叠，尤如覆盖在土林和雪山上的一层薄棉。

　　15:30，观景台。纵目远眺，摄人心魄的震撼让我们错愕不及、无言以对。只见土林成排横列，层次分明，高低错落，跌宕起伏，褶皱层层、沟壑叠叠，犹如惊涛骇浪般翻涌向远方。其波澜壮阔实在是言语所不能描述的。

　　土林像巍峨雄伟的城堡，像精巧华丽的宫殿，像虔诚打坐的信徒，像迅猛奔驰的骏马，像层层叠叠的佛塔，雄伟多姿，壮美奇绝，千姿百态，别有情趣。

　　土林或陡峭挺拔，或舒缓柔和，宛如城廓般地沿着巨大的河谷绵延数十公里，与上空深邃明净的蓝天和四周积雪皑皑的雪山交相辉映，展现出恢弘壮阔的气势。

　　据说在一百多万年前，札达到普兰之间仍是个方圆五百多公里的大湖，因受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影响，湖底沉积的地层逐渐升高，水位线节节撤退，后来又经历了数十万年的流水切割和风化剥蚀，从而形成了眼前看到的高低错落的土林。这片土林海拔约在4500米，从北西到南东，绵延175公里，宽达45公里，是一片貌似北方的黄土高原。属地质学的河湖相，是世界仅见的处于发育和成长期的大型土林。

　　过了观景台，距离札达县城尚有十来公里。车辆驶入土林沟壑中，在土林间穿梭迂回，像是穿行在充满着神奇和未知的外星球，迷失在巨大的迷宫里。公路两侧俱是沟壑纵横的山体，伴生着孤立的土塔土柱，酷似一座座土城古堡，森严壁垒，威严挺拔，浩大壮阔。

　　16:10，象泉河边。象泉河流淌着来自岗仁波齐神山的圣水，它孕育过曾经显耀的古格王国和象雄王国，见证过札达的富庶和托林寺的辉煌。它静静地千年流淌，穿越浩瀚土林，穿越喜马拉雅，一路西行。

　　16:16，扎达县城。越野车过了象泉河大桥，绕了几道弯，停在了托林寺的旁边，扎达县城到了。县城坐落在象泉河畔，举目观望，四周土林环绕，县城如荒漠中的一小片绿州。

象泉河畔、土林半山腰的平台是就是县城   

　　托林寺始建于北宋时期，为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寺外建有广场。不过，广场杂草丛生，金属质感的太阳能路灯与古塔土林格格不入。

　　订好旅店，寻一川菜馆用了中餐（这个中餐也够晚的了）。17:23，驱车去20KM外的古格王朝遗址。清澈的象泉河水与在宽阔的河滩中成了涓涓细流，河滩上青草茫茫、小树稀疏，而岸边层层堆叠的坡地上却是寸草不生千沟万壑的土林风貌。

象泉河，河滩开阔，水源稀少。

　　17:52，古格王朝遗址。

　　古格王朝遗址位于象泉河南面，占地面积七十二万平方米，曾经是一千三百年前古格王朝的都城。现存遗址建在一个被众多土林环抱的陡峭土山上，从山脚至山顶高三百余米，洞穴、佛塔、碉楼、寺庙和王宫自下而上分三层有序布局，其颜色与周围山体的颜色浑然一体。洞穴大多为居室，如同蜂巢般密密搓搓地依山而建，山上由达官贵族住宿，山下由奴隶们居住，部分洞穴则是僧侣修行地。山体内修筑了诸多萦回曲折的暗道，直抵山顶王宫。暗道中间或设有窗洞，既可采光又能当作防御工事。

　　这座饱受摧残都城遗址是西藏地区除布宫外规模最大的建筑群，据考察队伍的登记显示，有房屋遗迹四百四十五间，窑洞八百七十九孔，碉堡五十八座，暗道四条，各类佛塔二十八座，洞葬一处；另有武器库一座，石锅库一座，大小粮仓十一座，供佛洞窑四座，壁葬一处，木棺土葬一处。遗址外围建有城墙，四角均设碉堡。山腹中部的坛城殿、红殿、白殿和轮回殿等几座寺庙，保存得比较好。遗址中大量出土过一种用金银汁书写的经书，经书书写在一种略呈青蓝色的黑色纸面上，一排用金汁一排用银汁，其奢华程度无以复加。



　　从半山腰往下看，停车场的汽车已如蝼蚁。

　　桑丹师傅把车停在山脚下的旷野中，和十几位同行阿里的师傅插诨打科去了。我们沿着小路拾级而上。慢慢爬坡，慢慢观赏各种遗迹：房屋、窑洞、碉堡、暗道……等等。

　　17:00，终于穿过一条陡峭的隧道，抵达了山顶宫殿区。

　　山顶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山顶的平地上修建了许多大小不一、高低不齐的院落宫殿或庙宇。不过都成了断壁残垣，倒也与苍茫的土林和谐一致。

　　居高俯瞰，连绵起伏的土林，层层叠叠，千沟万壑，壮阔浩大。夕阳下向阳处金碧辉煌，背阴处黝黑幽深，层次分明。仿佛光亮的地方在告诉人们它曾经拥有的辉煌，阴暗的一面似乎在掩盖它的没落和神秘。

　　象泉河在蛮荒而开阔的河谷静寂地流淌。东边的河谷早已干涸，显露出来的纹理如老人脸上的沟壑，述说着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山上则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一种残缺而悲怆的美，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当我们从三百米高的山顶返回到下方时，时钟已指向八点，而太阳也即将落山，河谷对面的土林在夕阳中更加壮美。

　　20:13，看完日落，沿北侧的山沟去看看神秘的千年藏尸洞。藏尸洞开凿在离地面高3米的悬壁上，洞口仅宽0.8米，高1.2米。该洞有三室，堆满两三层无头干尸，充满难以形容的怪味。据称是古格灭国时被斩首的人（藏尸洞的照片就免了吧）。

　　20:40，在返回扎达县城的路上，一轮满月从远处的山脊爬上夜空。我们才恍然大悟，今天就是中秋节了。

　　20:40，在返回扎达县城的路上，一轮满月从远处的山脊爬上夜空，皓月当空、夜风清爽。我们才恍然大悟，今天就是中秋节了。出门十天了，虽然每天都有和家人朋友联系，但在这中秋月圆之夜、在阿里这片广袤苍凉的疆域、在这亦梦亦幻的远古废墟，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到了”。桑丹师傅简单的二个字把我们从沉思中唤回现实。此刻最重要的是赶快去镇上的公共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驻县军营里那熊熊燃烧的篝火、闪烁的彩灯、音乐飘荡的晚会也没能留住我们匆忙的脚步。

　　洗完澡，一身轻忪和惬意，就近找了一家川菜馆，我们也要过过中秋节。青椒肉丝、酸菜扣肉、猪肘肉、红烧鸡丁、炝炒时蔬、番茄蛋汤、外加啤酒。在这黄土荒漠的边陲小镇，这桌菜对我们五人而言也算是丰盛而奢侈的。细心的小宝还特意买来了月饼。伴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着浙江台中国好声音决赛，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呀。

十二点，但我躺在不太舒适的床上时，浓浓的困意充满的全身每一个细胞，但有一件事是必须的，“中秋国庆、双节快乐！”，至少给发来短信的每一位朋友问个好、告个安。

　　D10，20121001国庆节，扎达土林—霍尔—亚热—昂拉仁措—仁青休布措--仁多乡

　　扎达是此次行程的最西北端，阿里环线的南线之行基本告一段落，今日我们将返回到塔钦，再分路往北走，进入真正的藏北荒漠，开始阿里环线的北线旅程。

　　今日不到七点就起来了，相当于重庆的五点来钟吧。一为赶到观景台看土林日出，二来今日行程较远。

　　我们到达观景台时，东方泛起一层浅淡的白色，散发出柔和的曙光。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纯净、通透的半透明罩子，将渐次增强的曙光反射到地面，地上的景物逐渐显露出清晰的棱角边缘。东方天空也慢慢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不断扩张蔓延。眼前的土林半明半暗，幽静深远。我们也忘却了清晨的寒冷，凝神静气，翘首凝望。

　　8:30，土林日出。远在印度境内的伊比岗神山和楠达德维大雪山在淡淡的晨光中泛起了金色，峰顶出现一抹金红，这抹金红快速地向下移动蚕食，层层推进。很快，雪山沦陷在这金色的晨光之中，层层叠叠、千沟万壑的土林也越显清晰。

　　十分钟后，雪峰下的山坡也披上了霞光，渐次由黝黑转为姻红。同一束霞光，照在雪山上成了灿烂的金色，而在雪线以下的山坡则成了一片暗红。

　　又十分钟，土林也沦陷在金色的光辉里，土林的山脊部分一片金黄，而黝黑的皱褶更把向阳部分衬托得更加耀眼。土林显得更加陡峭挺拨、千姿百态，雄伟壮观。

　　远景是蓝天为背景、朝阳涂抹成金色的雪山、中景是波浪起伏、姻红一片的缓坡，近景是棱角分明、金黄耀眼的土林。好一派壮观的景象，大美无言。

　　9:10，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土林，原路返回，经五彩山、巴尔兵站回到219国道，再经门土乡回到塔钦。

　　12:20，塔钦，又见神山。岗仁波齐端坐在众山之上，无遮无掩，似乎能看见峭壁上的冰渣和雪粒，天空幽蓝深遂、洁静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12:50，巴嗄乡。219国道（距狮泉河263KM）与207省道（距普兰80KM）叉路口，桑丹师傅给越野车的双油箱（130L）加满油（90号汽油），由此分路沿土路翻越冈底斯山脉去仁多乡，进入真正的阿里北部荒漠。油必须加满上路。


　　2012年国庆，重庆的93号油价格应该在七元多点，而西藏高达近十元。我们包的越野车一直都加90号汽油。

　　加好油，到霍尔乡解决午饭（东北水饺），而桑丹师傅去修理厂修车，这一等至少又是两个小时想着今天余下的路程尚远，且是荒无人烟的土路，我们不竟暗自着急和担心。但车没修好，我们更不敢上路。

　　15:00，终于等来了桑丹师傅，我们可以出发了。下午的路程颠簸而枯燥。

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阿里北线，景色和地貌完全不同于南线，一路极其荒凉，没有柏油路（甚至连土路也没有）、没有村庄、没有电线杆。茫茫大漠，只有车辙路。

　　才进入土路不久，就见大漠骑兵营，卷起漫天尘土。摩托是当地藏民的主要交通工具。

　　18:20，停车休息，观赏一下无边无际的藏北荒原。

　　18:40，又见藏野驴。藏北地区，人迹罕至，是野生动物的王国。这里有被列为国家一类保护动物的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驴、黑颈鹤等。

　　19:00，茫茫戈壁，不知何处是今晚安身的地方。

　　由于今天在霍尔修车，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按原计划到仁多乡住宿是不现实的了。

　　当太阳收工，天色渐暗的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了亚热乡。十几户人家、土坯房、没有硬化的土路。因在阿里环线上，也时常有人食宿，但条件比较艰苦，只能入住藏民家里开的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只有一间房几张床，没水没电，甚至连取暖的炉子都没有。在唯一的一家对外经营饮食的藏民家里，没有味觉、没有饱饿感，只知道必须把眼前这碗东西拨拉到肚子里，我需要它补充一些能量，吃饭不是美食享受、而是一件任务。回到住的藏民家，看着那灰不溜秋的床铺，明白今晚又是一个合衣而卧的晚上。

敬请阅读 “阿里行之Ⅴ，一措再措”